职业经理人的五味人生

伴随着改革开放的扩大与深入，中国本土大批企业迅速成长，一批具备渊博的专业知识、精湛的管理技能的非资方人员逐步走上企业的高层管理岗位，从而形成了中国的职业经理人阶层。然而，本着发挥职业经理人的作用和价值的初衷，试图让企业通过新鲜血液带来变革，从而更上一个台阶的好事，为什么终的结果总是事与愿违？本案例中任立遭遇到的问题，从一定意义上来讲，在中国职业经理人阶层里并非个别现象。 　　这里想借用管理理论界的一个冷幽默，即认为世界上除了以终身雇佣、年功序列闻名的日本企业管理模式和以绩效优先、个人英雄主义为特点的美国企业管理模式之外，还有一种以任人唯亲、创始人死则企业死为特点的管理模式，这一模式以中国民营企业——尤其是中国家族式民营企业为代表。虽是笑谈，但却发人深思。以本案例为例，从某种意义上来讲，王中旺和任立都是职业经理人。王中旺在华龙一路做到西北总经销商的位置，也相当于是华龙的高级打工仔，由于不满为别人做嫁衣，自立门户，选准了中低端的农村市场，从而一鸣惊人。笔者认为，正是因为王中旺自己有过高级打工仔经历，深知企业想要做大就需要更优秀的管理人才，才会多次力邀任立加盟。然而王中旺还是未能自始至终地遵循自己定下的游戏规则，插手经营决策，亲手毁了这一碗好面。 　　以中国民营企业老板为核心的显著特征是创业者具备敏锐的市场洞察力以及卓越的管理能力，简而言之即要求创业者是一个全才。姑且不论全才的难得，权力的过度集中以及缺乏必要的监督机制，企业的发展势必难以持久。因此，民营企业老板们逐渐将目光投向职业经理人，试图利用职业经理人渊博的知识、敏锐的市场洞察力以及卓越的管理技巧来获取自身资本的进一步增值。 　　既如此，笔者建议，民营企业家在引入职业经理人的时候，首先一定要对可能发生的问题和冲突有非常充分的心理准备，才有可能处变不惊，从容面对，否则，从一开始就为失败埋下了伏笔。 　　其次，职业经理人与民营企业家在洽谈合作时，双方都会按照惯例比较严格地约定合作的内容并确定游戏规则。但往往这种游戏规则在一、两年之后就变得非常模糊，尤其是民营企业家往往由于心态或是决策上的分歧，而变得不再遵守游戏规则，开始干涉职业经理人的日常管理。所以，民营企业家应该严格遵守游戏规则，既然决定将企业规范化经营，就要允许适当的变革，不要随意插手。 　　后，职业经理人也应该具备非常好的个人综合能力。职业经理人是企业管理走向正规化和规范化后的产物，也只有正规化和规范化的企业方能提供职业经理人施展自身才华的舞台。换句话说，中国企业不完善的现状已经成为限制职业经理人进一步发展的瓶颈，或者说中国职业经理人生存的土壤十分贫瘠，令人扼腕。 五谷道场从崛起、辉煌，到急转直下，后破产，并被收购的发展历程与公司的资本所有者和职业经理人之间关系的发展变化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在资本累积到一定程度后，随着市场竞争的日益激烈，民营企业资本所有者受个人时间和精力的限制，越来越感觉到管理成为企业发展的瓶颈，企业亟需职业经理人的加入。这表现为案例中王中旺对任立的多次诚挚邀请。 　　职业经理人是掌握了丰富的经营管理经验的受薪人员。由于缺乏资本，他们需要寻觅真诚的资本所有者，借以施展自身的管理才能，因此他们也在认真、理性地寻觅“老板”。当他们找到了自己认可的平台后就会和资本所有者携手。这表现为案例中任立在对中旺公司短短几年时间发展规模如此之大表示惊奇后，愿意与王中旺携手，加入了公司。 　　在资本所有者与职业经理人从一见钟情、相见恨晚的关系发展初期，往往能迎来一个“蜜月期”。在这段时期，二者真诚合作，职业经理人一展所长，为企业发展出谋划策，而资本所有者也能信任经理人。双方的合作往往能很快将企业从发展的低谷迅速带入一个发展的高峰期。这表现为案例中的五谷道场“横空出世”。 　　然而，渡过了关系的蜜月期后，资本所有者与职业经理人在共同取得的初步成绩面前，往往容易产生分歧。有的是在公司的进一步发展方式和战略上意见不统一，从而双方产生隔阂；有的是由于职业经理人道德问题，使得资本所有者的私有财产遭受巨大损失，从而双方关系破裂；有的是由于资本所有者不能很好地履行事先的承诺，猜忌职业经理人，削夺其职权，克扣其应得的报酬等等，导致双方分道扬镳；还有的是由于其他种种原因而导致双方的合作关系难以继续维持。这样，受资本所有者与职业经理人关系演变的影响，公司的业绩和发展都易遭受重创。这表现为案例中王中旺与任立的分歧产生，前者猜忌并架空后者，导致双方关系破裂，以及不可避免的五谷道场破产和被收购。 　　分析中国企业的资本所有者与职业经理人为什么往往从双方“相见恨晚”发展到“分手恨晚”的结局，就会发现其背后是有着文化、制度、市场经济配套措施滞后等多方面的深层次原因的。从文化上分析，有学者认为，华人社会是一个低信任度的社会，民营企业资本所有者很难对家族成员外部的人产生信任，这样就难以建立起资本所有者对职业经理人的信任。另一方面，在目前的社会背景下，职业经理人总有在付出贡献和价值后会被资本所有者踢出局的担心，因而也很难建立起对资本所有者的信任。信任的缺乏是双方合作中猜忌行为产生的重要原因，为双方的分道扬镳埋下了深层的种子。从制度层面分析，主要是我国相关的法律制度还很不完善，缺乏强有力的私有财产保护法、职业经理人法等等。这使得资本所有者和职业经理人双方都倍感缺乏安全感。从与市场经济配套的措施建设看，受经济发展程度影响，我国的职业经理人市场建设还很不完善，职业经理人信用机制还没有建立起来，这导致资本所有者与职业经理人双方的信息严重不对称，为双方关系的发展带来隐患。 　　因此，我认为，我国职业经理人要成长为一个阶层还需要一个过程，需要市场体制、相关的法律、政策等方面措施的不断完善。企业创始人从牵手到分手的现象非常普遍，但原因不同。在本案例中，主要有两个原因：一是战略分歧，二是信任不够。 　　企业的发展战略，决定着企业的发展方向和前途命运。如果企业创始人之间在企业发展战略上产生分歧，则是根本性的分歧，是原则性的问题，一般不会轻易妥协。很多企业创始人就是因为在企业发展战略上难以达成一致而分道扬镳的。 　　中国的民营企业，特别是一些曾经是中央电视台广告黄金时段“标王”的企业，似乎都难以摆脱各领风骚三五年，后失败的宿命，如三株、秦池、飞龙、爱多等。究其原因，重复使用曾经成功的模式，盲目扩张，基础不牢等是主要原因之一，这似乎是一些民营企业家的通病。 　　本案例中，在五谷道场靠非油炸的产品概念和巨额的广告投入获得初期的市场成功和企业超速成长之后，下一步如何走？是重复以前的成功模式，继续扩大市场份额，还是练好内功，夯实基础，在产品口味和渠道建设上下功夫，是案例中两个重要人物王中旺和任立分歧的焦点。 　　创业过程充满不确定性，在企业发展战略的选择上，企业创始人之间产生分歧是难免的，是正常的现象。初创企业股权都比较集中，拥有多股权的创始人往往有终决策权。这是资本的意志，即老板说的算。为了避免创始人个人决策容易产生的失误，初创企业应该建立高层管理团队，对关乎企业发展的重大战略问题进行决策，通过充分的沟通，集思广益，找到合适的解决方案。 　　本案例中，在话语权上，老板王中旺拥有优势，处于劣势地位的任立要么服从，要么离开。对于明知道行不通的路，如果老板坚持要走，离开是无奈也是明智的选择。 　　创业者在选择合作伙伴或者聘任职业经理人时，往往是看中对方某一方面的才能和经验，特别是市场营销方面的，因为创业初期急于打开市场是企业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在合作的初始阶段，创业者往往对合作者或者职业经理人比较信任，赋予比较充分的权力，以求其能在某一方面迅速打开局面，获得重大突破，如迅速占领目标市场。 　　在本案例中，王中旺正是基于对任立在市场营销方面才能与经验的了解，才力邀其加盟的，以求在市场方面取得佳绩，并给予相应的股权和常务副总裁的权力。任立也的确不辜负其期望，通过杰出的广告策划和营销策略，将非油炸的五谷道场方便面做的家喻户晓，短短六个月，销售额超过了3亿元。 　　在企业获得初步成功时，创业者的心态往往会发生变化，一是信奉和迷恋曾经的成功模式，不能容忍对这种模式的质疑和放弃；二是对企业功臣的态度发生变化，从的信任到对权力的限制和不完全信任，主要是要维持自己的威信，使得自己的战略决策得到有效的实施，以及担心自己的影响力下降和权力、地位受到削弱。 　　在本案例中，由于对企业发展战略产生分歧，王中旺开始对五谷道场的运作进行干涉，后任立的权力被架空只好无奈离去。失去任立的五谷道场后被收购，王中旺也回到了原点。 　　要避免此类问题的出现，需要企业创始人之间，创业者与职业经理人之间的相互信任，而信任是建立在创业者以企业利益为重，具有豁达的心胸，相互良好的沟通，以及长期密切合作的基础之上的，如果不具备这些条件，基于不信任产生的相互猜疑、冲突与矛盾导致终分手不可避免。